Chi,Ti-Nan:
10 realisms on Taiwan

IT PARK Taipei
July27-Auguset25, 19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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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空間十論

夾板 板凳 電視 廣告燈
1500x250cm
19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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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空間十論

夾板 板凳 電視 廣告燈
1500x250cm
1991

 

台灣空間寫實十論.季鐵男建築展

1991/07/27-08/25

撰文季鐵男

「你的思考開始建築,我的建築開始思考」,建築是須要思考的,正如同思考任何問題一樣;假如思考是一種「問」,建築就是投向天地之間的大問,我問蒼天問大海於是展開建築的思索。

什麼是建築?建築是房屋工程?建築是社會需求?建築是應用藝術?建築是心智活動?建築是文化表徵?建築是風格形式?建築是生活環境?建築是設計論述?建築是傳播媒介?建築是使用器物?建築是歷史型態?

建築是什麼?建築不是什麼,也什麼都不是!建築即「建築」,「建築」即建築,「建築」是「建築」,「建築即其自身」是我們今天不能再逃避的課題。建築即其自身,似乎沒有直接回答問題,不過建築一旦企圖以自己的方式存在,建築就展現其純粹的面目,建築不必再是什麼,也不宜再是什麼,建築如果不能擺脫各種萎靡的依賴開係,將永遠無法茁壯。

探索建築本體是絕對必要的過程,這個過程基本上是一種類似「現代化」的追求,建築的「現代化」與「現代建築」並不相同,「現代建築」是西方傳統建築的「現代化」結論,而台灣的建築「類現代化」,則不必然生產「現代建築」,目前充斥台灣都市裡的「現代建築」樣貌只是簡陋的複製與拼裝,本質上與現代化亳無干係。中國建築的「類現代化」必須在一方面追認建築普同的自主性,同時在另一方面確立民族建築的獨立性,建築獨立自主方能逐步培養建築根本的成長並剌激發展本有的特色。

「建築獨立」並不是狹隘的區域主義情緒,也不是有意將建築和其他領域劃分界線,由於在過去台灣的建築發展中,不僅在形式上受制於殖民操控,在內容上常淪入蒼白空洞的實用依賴,顯示建築獨立之需早已迫在眉睫。

建築獨立也不是本士文化的代名詞,本士化主指對實質環境的尊重與配合,與獨立自主是不同層綠的問題,建築獨立基本上提供了本士化的先決條件,沒有本質上的獨立自主,就無所謂本士化的可能。

建築獨立同時期望不被視為泛政治化的激進口號,建築獨立就是建築獨立,如同建築即建築,建築獨立即建築獨立。建築獨立也絕不前衛,建築獨立只是意圖開啟建築本然的內在之門。

我在此要求建築獨立!

 

 

存有、異化與建築、思考───季鐵男建築展的一些省思

撰文林安悟

“當你收到我的通知 你就開始思考建築 也開始建築的思考 你的思考開始建築 我的建築開始思考”

季鐵男這段寫在邀請函上的「建築──思考」挺有意思的。我之所以想去看,一方面是想要了解一下他所思考的建築是什麼意義下的建築;另方面,我則想了解一下台灣這些年來,建築界是怎樣來省思這個世界的。其實,在骨子裡,我之所以想去一探究竟,是因為長久以來,我就認為「建築」其實就是人們的「思考」,建築的表現正是人們經由語言來構組其思考。我一直以為不管「巴別塔」之指向邀遠的穹蒼,還是「四合院」之涵攝天地萬有,都足以證人們想經由建築,重新宣示其自身的存在。思考之為思考,是以人們迎向世界、世界迎向人的觸動為起點的;便是這種觸動聯綴而成建築,建築也正是這種觸動構造成的語。

人們用語言來理解這個世界,來詮釋這世界,同時也建築這個世界。更有趣的是,這個世界便通過一般我們所以為的「建築」,來顯現人們的理解與詮釋;並且讓人們在「世界──人」的相互迎向過程中,自由的去建築。換言之,所謂的「建築」並不止是一個實用性的住所或器用而已,它涉及對於這個世界的理解、詮釋、批判與建築。建築不只是其衍生的實用功能而已,建築之為建築,更有其「在其自己」的本來面目。我以為季鐵男的建築所宣示的正是「建築之在其自己」,這樣的宣示在當前的台灣,不管是建築界、文化界、還是思想界,是值得我們更進一步思考的。

我以為「建築之在其自己」這樣的一個綱領,它具有兩重意思。其一,他可以作為康德式意義的理解,它指的是針對一切建築的「表象」,背後有一不可知的「事物自身」。其二,它可以作為現象學意義的理解,指的是:我們必須經由一種「剝極而復」的功夫,洞察事物的現象,讓現象自己呈現所謂的「本質」。顯然地,前者導向的是康德式的批判,這樣的批判正是一種重建,一種知識的建築之重建;後者導向的是現象學式的理解、詮釋與更進一步的批判,這樣的批判則來自於理解、詮釋所成的重建。前者著重的是純粹概念,或者說是作為建築認知範疇的凝塑;而後者著重的是導向豐富的歷史社會總體與廣大的生活世界。我以為季鐵男這次展出的「建築形式技術三論」即是前者,而「台灣空間寫實十論」則是後者,「中國建築觀念六論」則是想結合這兩者而有一嶄新的締造。

順著以上所說,我們可以說季鐵男所宣示的有著「寫實」以及「觀念」兩個不同的緯度。針對我們日常生活周遭所觸及的而,言他對於「存有」的態度宣示了一種「現實主義」(Realism)的方式;但在「方法」的運用上,它則宣示了種「觀念論」(Idealism)的思考。現實主義來自於具體的生活感知,而觀念論則來自於中國傳統觀念的凝塑的運用。我直覺得他在「台灣空間寫實十論」中,有意要突顯台灣當前於空間的存有態度。他一方面想要以縱面的時間序列來展開其變遷,另方面又企圖以橫面的空間展開來說明其為共時性的雜沓存在。顯然的,這兩種企圖在本質上衝突的,季鐵男當明瞭這種衝突,而他之想要去克服這種衝突,雖然不見得能夠成功,但這樣的企圖心是強烈的,值得肯定。從傳統的和著泥士一起生長,轉化成人為的製造;時間性與空間性的交錯、彼此的錯置;文化的蛻去,文明的昇起,伴隨著另一類型的蠻荒;尖銳的刻劃只留下那難以挪動的、侷促的空間。一直處於核心的傳播、資訊,形成另一種嚴重的空間壟斷,它正是這個時代時空交錯的核心的支撐,嘈雜、喧囂、侷促、疏離、異化皆因它而起,卻也因它而有了支撐。我以為可可以一句話來說,「存有的異化」。季鐵男看到了「存有的異化」,而且有意要去突破它;但也看到了他想突破的無力感,這無力感隱藏在詮釋、批判之後,泫然欲泣。

顯然地,如果只是回到文化的原鄉,去發思古之幽情,這或許容易些,而且得到的喝采會多些。但這樣的一味回到原鄉,看起來好像是充滿著情感的浪子倦遊歸來,卻畢竟只是原鄉的鄉愁,極易成為心露的安慰劑,極易流為與現實的疏隔與自。我以為季鐵男的可貴在於他不只對文化的原鄉發思古之幽情而已,他甚至也指出這種方式所隱含的自慰性格。如前所說,「台灣空間寫實十論」在存有的態度上,他採取的是「現實主義」,而在方法上,他運用的卻是「觀念論」。這也就是說,他通過了觀念論的手法來表達一現實的存有。我想進一步指出的是;季鐵男想通過「中國建築觀念六論」來表達其世界觀,因,為他現實主義的存有態度及觀念論的方法維向,都植基於這個世界觀。

分別的來看,季鐵男在「建築形式技術三論」中,他通過中西建築理念原型的對比,存有的視野與角度,大體來說,應是成功的。但是,若我們把它和前面所說的「台灣空間寫實十論」以及他著意締造的一個嶄新的可能──「中國建築觀念六論」,放在一起來理解,卻發他們的聯結不夠緊密,甚至其間有不可彌補的斷裂在。但我想要說的是,與其深責於季鐵男,不如說這原是台灣當前建築上的一個事實。傳統與現實並不是連續的,而是割列的;它不只是建築上的事實,雖然,他的克服並未完全成功。再者,我一直以為中國傳統所謂「建築」,一方面有理體中心主義(Logoscentralism)的傾向,而另方面則又有抗理體中心主義(Antlogoscentralism)的傾向。換言之,它所著重的絕不只是一種u主體主義的思考i,而常常是另一種「場的思考」;它所著重的不是怎樣去把握這世界,相反的,它所著重的是怎樣去渾融於天地山川之間。大體來說,季鐵男也看到這些問題的重心所在;但我想要說的是,他仍然充滿著理論中心主義的傾向。就以他所創新的「理體中心主義」的傾向。另者,室內的設計,雖然有意突破,但仍不免蛛絲馬跡的看到這種「理體中心主義」的傾向。

或許,我們可以換個角度來想,「理體中心主義」原是「現代化」(Modernization)背後的心源動力。以台灣當前的存在情境而,言現代化皂追求仍是首要的課題之一,季鐵男的建築思考當然也受此影響。不過,我們遝是可以看到季鐵男在這理體中心主義與抗理體中心主義間掙扎著。掙扎正是邁向另一個進境的起點,但願能看到他克服了存有的異化,而開啟嶄新的建築思考。


 

 

可有可冇─季鐵男的建築世界

tangibleintangible-Ti-Nan Chi’s architectural world

1998/8/22-9/25

如果面對建築與社會建造的工程,「可有可無」是一種態度,那麼「遊戲中革命」就成了必要的執行手段,當可有可無破除了所有事物的關聯與言之成理的論定,提供行動的唯一動力便是遊戲。

此次的展覽除了季鐵男近年來國內外得獎作品的呈現外,更是一場遊戲,在伊通公園的既有空間中,試圖尋求一種擬造的基面的建立,既中斷其慣性與安排,又與之接駁衍銜,並在兩者中延展另一向度的空間。

開幕當天,聲音與肢體的演出則會更進一步地進行挑撥與翻攪,以相對的媒材介入並反應空間,測試與發現新的互動模式,為這個作品做更複雜與後續的完成。

建築空間與人類生存狀態相互體現,當真實與虛擬越趨交拌,行為與想像的延綿已脫線性侷限,成為一幕幕跳躍翻轉的情境,非得如此與真的如此只是莫須有的堅持,一切皆可有可無,真正的革命與改造只能在遊戲中進行。

「可有可冇」─季鐵男的建築世界

tangibleintangible-Ti-Nan Chi’s architectural world

創作自述季鐵男1998

世界上的事物常以不同的型態顯現,堂皇的景象早已是建築物的主要成分,以一種假設存在的企圖膨脹事物的輪廓,卻在同時清除原始質素。也許在先天上就缺少足夠的內涵,以致必須在誇張的尺度上進行誘人的計畫。令人困擾的是,我們並不需要那些看起來正當,卻無的放矢的震撼,當一切的空虛必須擁抱這些無法深入的腫塊,結果是不斷地壓縮剩餘空間,讓人無處可逃。

其實,這是一種社會工程的現狀,建築師恐怕早已習慣且順從於這種全球化的假象,一頭栽入香港、上海、東京、新加坡、西雅圖、法蘭克福、米蘭、紐約、芝加哥、大阪、多倫多……。我不是在批判二十世紀都市構成的模式,所以無意討論都市發展的過去,或是任何都市化的問題。事實上,都市化是一種物質與非物質的混成現象,都市的意識是在具體與空虛之間,不得不堆疊至無法析理的都市幻境,當前這些都市經營正企圖逆轉一個不可逆的混亂可能性,用浮貼的手法覆蓋背後早已頹敗的人事與自然。

在這張臨時的貼紙下面,我們仍然可以一點一點地撥離那層薄弱膠膜,在粗劣的刮痕之中探勘隱現的蹤跡。當我們有意識地尋找那些看似殘餘、等待著消失的情感,不可置信地牽扯著整體的環境,但是卻在努力的掙扎與意外地觸摸之下,不期然地描繪出一番新的景象。乍看之下,似乎不是事物的常態,進一步注視會發現事物的另一種戀棧現實的方式。戀棧並不是逃避或崩壞,而是實存的真實面貌。事物皆等待死亡,死亡以各種戀棧的形式警示我們,除非過度的樂觀或自閉,人們皆以死亡的名目登錄個人的空間與時間向度。

建築如果不再以堂皇的圖騰出場,將顯露建築的瞬間面貌,在有與無之間選擇各式各樣的衍生,並且未必能夠得到人們的注視。從此,建築不再被列入視覺藝術的類型,換句話說,視覺藝術將以非塑形的理論,建造不明確的形狀與質感。終究建築不必然存在於瞳孔之可辨識範疇內,因為我們早已無暇去分辨有無的差異,可有可無是為了積極地投入生活世界與我們生存其中的都市。

可有可無不像是一個既定的立場或任何建造的理論,相關的建造技術也在可有可無的狀態中拆解,亦難以依照篇章羅列敘述。二十世紀現代建築的基本困境,對我而言,起因於急切地擠入專業化與系統化的巷弄,而不期然地被鎖入偉大形式的牢籠,逐漸忽略了事物存在的脆弱體質。顯然我也是在暗示著一個社會政治的革命階段,改造現實世界的基礎,可有可無的狀態能夠引發虛無化的政治事件,在新的人與事物的顯現活動中,讓我們進入可有可無的新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