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IT PARK Taipei, November 18 - December 18, 1991

黑盒子/Black Box, IT PARK Taipei, April 30 - May 21, 1994

咦?/Moving Store, IT PARK Taipei, September 14 - October 5, 1996

 

 

 

 

 

 

 

Tang Huang-Chen :
72

IT PARK Taipei
November 18 - December 18, 19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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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1991
1460 cm 2小時
蛋 牛皮紙袋 壓克力透明板
石灰  操場畫線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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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湯皇珍個展

1991/11/18 - 12/18

創作自述

“伊通公園”是我回國接觸的展場之中,第一個給我肯定答覆的地方。

陳慧嶠第一次回答我打去詢問的電話說:我們不是一個畫廊。

第一次我進去“伊通”時,居然沒有留意到展出場地,它們正在暑休裝置中。再去一次時,我看見了72片窗決定把它們“放”進我的展覽。(窗也許是個與外界“交通”的地方,據陳慧嶠透露,背面都是煙灰,因為正對隔壁戶的排煙口)我延用在巴黎個展選上的材質、在台灣找到類似的-半透明壓克力板;去找材料店把龍江路第一回從南走到北。

我的蛋,在巴黎時都是用它們的“家”-那個超市常見的硬塑膠模型盒;第一次,台北的蛋72次找不到家;它們被砸碎在透明壓克力板上,而那72只裝蛋紙袋在壓克力板後面等著。

有人大概以為砸蛋不比用子彈打人嚴重。我回國第一次,離家4年後又一次因為執意創作而“賦閒”與母親口角,那時我已有“伊通”展覽的藍圖,正想實驗。

我從冰箱拿了蛋回房裡狠狠往透明板擲去我從不知道這樣精準的殺了一個蛋。

72片窗
72片半透明壓克力板
72個裝置蛋紙袋
72個蛋
72次重複扔擲
1條色線長2160公分
每個方板長28.5公分
高28公分
厚0.2公分
間距1.5公分
72片窗是“伊通公園”原有的,我將半透明壓克力板裁切成與窗同等大小,事先丈量,在地面畫定好位置。
根據窗與窗的間距,將與窗同等大小的半透明壓克力板,不離地面,規則的斜靠牆沿,排列成ㄇ字形。
72個裝蛋用的古老紙袋,張著口,也排列在每片壓克力板後面。
安排妥當。
我便把72個蛋,72次重複丟到壓克力板面上。
收拾好流下的蛋汁。
最後要劃一條色線,它的長是ㄇ字形長度的總合。
除了裁切與事前丈量.定位,這些過程將於11月18日晚上7點開始“執行”。

丟72個蛋,想像我的心情不能喜悅(畢竟蛋是個生命雛形呀),卻也不能在場痛哭,我只想提醒一個臨界的問題。

是窗,室內與外界的臨界;是壓克力板,臨界於蛋的紙袋與蛋之間,是壓克力板這幅“畫”是不是懸掛(展覽的臨界)更是當我面對這個“不是畫廊”的展場,面對我自身的處境與這個大社會中那一觸即發的臨界。

也許只有半個小時的“行動”我也希望後來的現象,去質問那一層附著在半透明壓克力板上,也許已經乾去的膜痕,它狂暴的前身。


 

 

Tang Huang-Chen :
Black Box

IT PARK Taipei

April 30 - May 21, 1994

黑盒子 1994 裝置

黑紙盒子 麵粉 錄影機 感應器 電視
馬鈴薯 透明壓克力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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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盒子/湯皇珍個展

1994/04/30 - 05/21

這次展覽,我邀約在空間中爬升、交換、反轉,一如我思索此空間的內裡層面一樣。

圓的剖片,方的聚合體,對望的亮孔在固定起來的時候化成黑洞,被凝視與凝視;馬鈴薯、刀片、麵粉、口水、攝影機、銀幕和手摺的黑紙盒。因為有你,麵粉、身體和水份會留下面目。

關於行為,你可以選擇伸入、切下、交換、印上、彈去、對準、固定。或者旁觀或者漠視。想像我之前大部分的姿勢是低頭坐在地上,將時間加麵粉滴漏到瓶子裡,用意志力儘量把它們堆成完美的錐體。

 

我的邀約是:

伸手進去切下一片馬鈴薯,帶它上樓。

取走黑紙盒,留下馬鈴薯在盒子原位,帶盒上樓。

在黑紙盒的表面印上你潮濕身體的一部份,快速用麵粉撒上彈去多餘的。

固定印好的黑盒子於牆上,它的高度等同於你眼睛的高度。

 

湯皇珍的藝術/行動

撰文季鐵男

湯皇珍是一個不大引人注意的人;她的談卻富於張力與掙扎的勁道,在快速的言語之間,眼角流露著光采,對應泛黑的眼臉,刻劃出藝術工作的痕跡。另外,她也是一位不大引人注意的女性;剪了短髮、裝束簡單,讓人一時無法待之以「女人」或「女孩」,又談不止是具有所謂「女性意識」的女性。

她的作品反應著一般刻板印象中的生活現實、雞蛋、紙袋、馬鈴薯、麵粉、瓶子等等,並習於在創作前以草稿的方式書寫計劃,捕捉那些細小的線索,然後藉著那些身邊的事物述說生活中的困擾。四月三十日始於「伊通公園」的展出包含了「恐懼」(放置在瞳孔高度的黑盒子)、「時間」(跨越玻璃與其中的錐狀麵粉)、「空間」(上下樓層之轉換與錄影機)、「性」(以身體沾濕黑盒子後蘸麵粉)、「暴力」(以手伸入盒內切馬鈴薯)等問題,這些「問題」經過湯皇珍的作品轉換成觀眾可以參與的遊戲;行動與其苦心選製的物件構成沙特式的隱喻關係,於在與不在、自為與自在的互動下形成基本的美學資料,逐步完成一幅幅自畫像;觀者在一遍又一遍的遊戲過程當中,不斷重複的物件與動作被進一步加強為永無休止的虛無,實際置身事外的湯皇珍似乎因此而滿足竊笑,藉以完成生命的欠缺,再等待下一次機會。

不幸地,她的作品極易被道德家視為某種西方藝術的媒介,在目前台灣藝術思想與創作所編織的網路裡面,幾乎無法找到位置,也可能在缺乏善意的氣份之中,命定放逐至不相干的地區。對於這些不易歸類且形似當代藝術新潮的實驗性工作,我們不妨採取簡樸的討論方式,從接觸中進行建立我們思考創作新藝術的理路與價值,誠懇開發本地藝術家的潛力與未來方向。湯皇珍提供了一個重要記點,也同時是國內女性研究所忽略的基本史料。



Tang Huang-Chen :
Moving Store

IT PARK Taipei

September 14 - October 5, 1996

? 1996

2697 cm 直徑3.3cm
水管 電線 聲感應器 彈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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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湯皇珍個展

1996/09/14 - 10/15

 

創作自述

回國整整五年,是應該到了面對「重量」的時候了。所有的壓力積聚至極點,如烏雲密集的燥鬱,午后下場大雨;再一次只有迎撞過去,或者向自己內爆,在剎時強力的碎裂中尋求獲得重生的可能。

假想一個人爬至高塔, 然後跌落,他逃不去的體重終於在觸地前的死寂後,發出一聲悶響。這個如影隨形的身體,你始終必須背負,矛盾的是他是你的局限也是你的格局,他約束你也是你僅有的自然。縱深30公分,高160公分,重量50公斤左右,邁開的正常步伐大約40公分,你很容易計算大約多少時間後,她能到達多遠。

如果台北這個龐雜的加壓機制容許每日有一點空隙對自己做這樣的計算,應該算是一種巨大的幸福。

開始水管狀佈置格式的塗鴉,一直到樓梯上出現人形,暴露了這個展覽的全部初衷。由長管引動一個可以滑行的東西,由三層樓跌落、接收,而後回流,轉為聲音。也許是不關緊要的哼了一句──咦?又一個人摔下來。

需要點幽默感,你來不來呢?

每次展覽前的惡夢連連,讓我在面對每一次發表,宛如再剝離一次面對於你們。

 

咦!

撰文石瑞仁

湯皇珍在伊通公園裝置個展(展名是「咦?」)延續了這一兩年來她努力誘觀眾「進入作品空間中遊戲」的觀念路線。這一回的新遊戲裝置,簡單的說就是:把一條塑膠水管從三樓展覽室的牆面,延拉到一樓的入口處;在三樓的管口旁放置一把木梯,觀眾必須爬上去,把藝術家提供的玻璃彈珠丟入水管,讓彈珠沿著管道往一樓滾去。當彈珠掉入在一樓承接的透明箱內時,裝在箱子口的電子感應器即把抵達信號傳回三樓的一個聲音擴大器,而整個遊戲流程就是以擴大器所發出的一個鴨叫聲「噶!」作為完結的。

單就這個遊戲性裝置的材料運用和實體規模看來(總括觀眾看得到,摸得到與玩得到的一切),這大概可說是近幾年來台灣最「貧窮」的藝術裝置展了(回想起來,上回吳瑪俐的「偽裝美術館」也很有遊戲的意味,因為美術館被貶成了「了無一物」可看的空間,但是感覺一那個遊戲場還是相當氣派,而沒有半點寒酸氣息的,單是打在些高挑粉淨白牆上的一團團聖潔模樣的鹵素燈光,據說就已經讓一些硬是不服輸的觀眾們玄想半天了!)在湯皇珍這個甲級貧窮味的裝置場域中,除了一條不怎麼起眼卻又有點礙路的水管,順著展場蜿蜒爬行外,並沒有其他可供「觀賞」的事物;而她所設定的遊戲玩法,除了可以讓我們「爬上林梯,放入彈珠,聽一聲卡通調調的鴨鳴」之外,再也沒有其他叫人意外或感到有趣好玩的成分了。面對這一條簡而不潔的塑膠管線,大概沒有人認為有必要耗神去瞧個究竟;而試過這個無趣的遊戲後,想必也沒有多少人會再去玩它二、三回吧!問題是,當湯皇珍讓人們去看(或者罷看)這個簡單無奇的管線裝置,並教人們去玩(或者罷玩)這種單調無聊的遊戲時,她到底是頭瞉「派」去,或者真是別有藝術用意呢?

如果我們承認這還算是一個藝術遊戲,那麼「無趣感」想必就是這個遊戲所要提供給參與者「品味和享受」的了?如果我們相信最貧簡的裝置還是有玩弄隱喻的可能性,那麼解讀與詮釋這一作品的重點究竟可以放在何處呢?作者豈是在變相地要我們重溫那些已經看不到,且已沒幾人愛玩的各種玻璃彈珠老遊戲?或者只是天真的想要救贖那條被俗眾認為只能穿電線,或導引自來水的PVC塑膠管?或者,這整個無趣遊戲的硬體設計和流程,合起來乃是一種象徵機制,而它所暗地指涉的才是我們比較可以思索玩味的一個方向?

依我之見,如果觀眾們都喜歡玩「創造性解讀」(或破壞性解讀)的觀賞遊戲,那麼這件「無聊」的作品其實還真是有些「好玩」的成分。因為,一旦我們不把彈珠看成彈珠,不把水管當作水管,而把它們視為作者隱言他物的一種謎語設施或符號工具,那麼這個無機無奇的遊戲裝置,即可能被轉換到較有趣有味的事物上去拓衍想像和詮釋。舉例來說,假設彈珠被某人解讀成了雄性「精子」的異化物,那麼這整個遊戲流程即好像是生命受孕的一種模擬再現機制(於是連那滑稽唐突的最後一聲鴨叫,也可以被想像成精子成功奔至本壘的勝利呼聲,或嬰兒向人間報到的初啼了)。進一步看,如果這個遊戲機制可以被玄想成有關人間性事(或所有物種的交配行為)的一種寓言,那麼,作者於此中所強調(或不小心流露)的單調與無趣性,或許也可以被詮釋成某種「性價質觀」的玄機顯玩吧!總之,想要在湯皇珍這種貧簡導向的藝術遊戲中得到些許樂趣,看來觀眾必須用到的將不只是身體參與的「下蛋」行為,更關鍵的是必須能夠營造自己的詮釋和想像。準此,這場展覽到底有沒有藝術或有沒有遊戲,應該說不是從藝術家完成的現場裝置效果來判斷,而是要訴諸觀眾的解讀成果來決定的。可惜的是,觀眾的解讀成果究竟為何,我們恐怕很難加以檢測吧!